2020年2月5日 星期三

Winter on Fire: Ukraine's Fight for Freedom(2015)

因為武漢肺炎疫情的關係,學校停課,教會一切聚會暫停,加上自己仍是隔離之身,絕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家中,多了時間「煲劇」,於是重啟家裡的Netflix帳號,煲一個月劇,頭號目標自然是一直很想,但又沒時間欣賞,在香港相當流行的社運大片,Netflix的自家制紀錄片《Winter on Fire》


《Winter on Fire》是紀錄了2013/14冬季,烏克蘭廣場革命的紀錄片。革命爆發的主要起因,是時任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Viktor Yanukovych)突然叫停和歐盟簽署的政治和自由貿易協議,轉而親近俄羅斯,引起親歐派的不滿而觸發的示威浪潮。

此片之所以在香港社運界如此流行,是因為整個運動的發展趨勢,和香港因逃犯條例修訂而衍生的逆權運動有很多雷同的地方,事實也是如此,從最初年青人帶著純真的目的上街


妄想身為朝廷鷹犬的警隊會與人民同在


到被無情的鎮壓


引發更多人上街守護孩子


轉移目標到推翻現有政權


誓要捍衛人民的自由和尊嚴


要讓全世界的人聽到自己的心聲


當遭到更無情的鎮壓後


民眾的情緒開始失控,報仇之聲不絕於耳


甚至開始有人身體力行


但仍有更多的人基於現實,或是良心,不願成為和施暴者一樣的人,堅持和平示威


即使面對暴力,都堅持不還撃,手拖手地堅守陣地


學習如何保護他人


當然還有警方的人混入示威者當中主動破壞,好讓能有藉口攻擊所有在現場的人


還雇用流氓作打手,去幹警察不方便作的事


面對威脅,不論和勇,都自發地去做自己所能做的事


但政府不但無動於中,還要反其道而行,推出比香港蒙面法更狠辣的措施


面對反對派的不作為


示威者已失去耐性


人民已覺悟,只有自己站出來,才能改變國家


有了屬於自己的口號


即使如此,警方的武力仍不斷升級,開始使用實彈攻擊


甚至襲擊自願醫療組織


第一個死者出現


示威組織者被綁架逮捕


示威者不但沒有因此而恐懼,反更堅定


被憤怒充昏頭腦的人,以牙還牙


越來越多人懷著必死的決心


亦越來越多少年人上戰場


於是面對更多的死別


革命口號因此而多加一句


實在令人慨嘆


民眾的憤怒已達到頂點


最後亞努科維奇終於感受到人民的憤怒


逃離烏克蘭,前往俄羅斯尋求庇護,到今日仍匿藏在俄羅斯


人民勝利了,代價是125人死亡,65人失蹤,1890多人受傷


但真的是勝利了嗎?

紀錄片集中追蹤著親歐基輔示威者的一舉一動,卻一直隱藏了一系列數字,直到片尾才稍見端倪,那就是在烏克蘭,支持示威,親歐的烏克蘭國民佔了幾多百分比?

按維基百科的資訊,2013年11月,由德國之聲委託IFAK進行的調查顯示,58%的烏克蘭人支持烏克蘭加入歐盟,同一時間,基輔國際社會學研究所進行的調查顯示,39%的烏克蘭人支持加入歐盟,37%的人支持加入白俄羅斯、哈薩克和俄羅斯的關稅聯盟。

2013年12月,三個不同的民意調查結果顯示,45%到50%的烏克蘭人支持這次示威,42%到50%的人表示反對,其中以基輔(約75%)和烏克蘭西部(超過80%)最多人支持示威。

另外12月7日到8日的一份民意調查顯示,烏克蘭不同年齡階層已分成兩派:年輕人支持歐盟,50歲以上的人支持白俄羅斯、哈薩克和俄羅斯的關稅聯盟。

雖然不同背景的調查公司在抽樣上可能會有所偏頗,但都述說一個事實,就是親歐派並沒得到全國一面倒的支持,被視為獨裁者的亞努科維奇是貨真價實,有民意支持的民選領袖。

回到2010年的烏克蘭總統選舉,由親俄派的亞努科維奇大戰親歐派的季莫申科(Yulia Tymoshenko),在第二輪選舉中,前者以48.95%的得票率,戰勝後者的45.47%,得票率僅相差3.48%,和2013年末民調所反映的國情相約,情況與香港的黃藍之爭類同。

但也只是類同,而非一樣,香港的黃藍之爭可以發生在家庭內部,一家人的政治光譜隨時南轅北轍,相反烏克蘭的歐俄之爭,以地域分隔,絕對是壁壘分明

Vasyl` Babych, CC BY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1453740

從上圖所示,支持季莫申科的地區,以和歐盟邊境接壤的西部地區為主,至於支持亞努科維奇的,以和俄羅斯接壤的東部地區為主,完全是西歐東俄的局面,同樣與2013年末民調所反映的民情相約,亦都解釋了為何整套影片營造出整個革命好像是得到絕大多數人支持,獨裁總統與人民為敵的印象,因基輔本身,正屬親歐州份。

亦帶來之後的狀況


就是不少香港人都聽過,甚至比廣場革命更熟悉的克里米亞(Crimea)危機。

要講述克利米亞危機前,我們先要回到蘇聯時代:

在地理上,烏克蘭南接黑海,東連俄羅斯,在蘇聯時期又同是一家,因此邊境地區出現多民族混居並不是出奇事。

1954年,時任蘇聯最高領導人赫魯曉夫(Nikita Khrushchev,1894–1971),把克里米亞從俄羅斯劃給鳥克蘭管轄。

原本那些事情在一個統一國家中並不是甚麼特別事,可是1991年,蘇聯解體,各加盟國分裂成不同的國家,那些已經在烏克蘭邊境落地生根的俄羅斯人怎麼辦呢?

由於作為蘇聯解體的重要推手,第一任俄羅斯聯邦總統葉利欽(Boris Yeltsin,1931-2007),只滿足於得到俄羅斯的控制權,因此寧願失去如克里米亞般以俄羅斯人為主的地區,都要蘇聯解體,所以在沒有任何協商的情況下,住在當地的俄羅斯人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同劃入烏克蘭管轄。

但在文化上,這兩個民族並沒有多少交雜,在烏克蘭境內的俄羅斯人在蘇聯解體後,都無法在國內建立身份認同,反而更認同俄羅斯,這情況在俄羅斯人佔大多數的克里米亞尤甚。

2014年,廣場革命成功後,新政府急於去俄化,將俄語從烏克蘭法定語言中剔除,讓烏克蘭語成為國內唯一法定語言,加上親俄總統又被趕下台,令境內的俄羅斯人大為不滿,其中俄羅斯人佔人口大多數的克里米亞,引俄兵入關,推翻現任政權,推選親俄派的阿克肖諾夫(Sergey Aksyonov)為總理,緊接著舉行獨立公投,以97%贊成票通過克里米亞獨立,獨立後旋即加入俄羅斯聯邦,重投祖國的懷抱。

有了這個成功例子,緊接兩個俄羅斯人口超過三成,與俄羅斯接壤的東部親俄州份,頓內次克(Donetsk)和盧干斯克(Luhansk),有樣學樣,舉行獨立公投,要加入俄羅斯聯邦。如夢初醒的烏克蘭政府馬上派兵平亂,引發內戰,至今都尚未完全平息。截至2019年,內戰已造成超過一百四十萬人流離失所,接近一百萬人逃到國外,超過一萬三千人喪生,當中超過三千人是平民,包括大家都記憶猶新的馬來西亞航空MH17空難。

事實上,在廣場革命中惡名遠播,已被解散,被示威者斥為母狼生的特種警察部隊,別爾庫特部隊(Berkut),正正就是由親俄分子組成,他們在血統上亦非烏克蘭人,面對烏克蘭人示威者,自然不會手軟。今日他們有不少人已被改編至俄羅斯國家近衛軍,更有消息指出超過一千人在內戰中加入親俄民兵組織作戰。

整場戰爭,除了總動員外,無論是幅員,歷時,傷亡,都是廣場革命所不能比。

以結果論,與其說是親歐派成功推翻親俄政權,不如說是控制烏克蘭親俄勢力的俄羅斯,來個戰略轉移,放棄從經濟支配烏克蘭,改為裡應外合,直接對親俄地區進行侵略。

雖然烏克蘭可以壯士斷臂,讓那些親俄地區來個民族自決,可是克里米亞是戰略要地,其港口城市塞凡堡(Sevastopol),更是俄羅斯黑海艦隊的主要駐紮港口,在克里米亞投俄前,俄羅斯每年都要向烏克蘭繳付一億美元作為基地租金,而與俄羅斯接壤的東部邊境州份,是俄羅斯本土通往克里米亞的唯一陸路通路,在今日的國際形勢下,雙方都沒有讓步的理由,讓危機變得更難處理。

回到親歐陣型,即使新政府上台,都是繼續自蘇聯時代承襲而來的貪腐和寡頭文化,在改革上都只是做做樣子,一眾政治素人鎩羽而歸,國家還是和革命前一樣,烏克蘭人開始意識到,原來勝利離自己那麼遙遠。

但正如廣場革命icon,Yulia Marushevska於2019年3月27日接受香港蘋果日報訪問時所分享,「民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要成就民主,不是靠歷時幾個月的革命運動,馬上就能做到,而是要經過長時間的教育和等待,與及放棄對逝者的罪疚感。

長時間的教育和等待,是指等待舊世代的既得利益者過去,鞏固新世代對民主、平等、博愛、公義等核心價值的服膺,防止新世代在舊世代過去前先行腐敗,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是好是壞,就要看到時的他們是甚麼質素了。

至於放棄對逝者的罪疚感,如Yulia所言,這種負面的推動力只是不斷催迫生者一昧盲衝,最後只會令自己壓不過氣來,透支淨盡。回想往昔,特別是最初的逝者,都是懷著最純真的目的走上街頭


盼望自己生活、成長的國家,和自己,有一個美好的未來,這不是所有生者最佳的奮鬥理由嗎?「民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我們每一天都有要完成的責任。」

2020年1月30日 星期四

勇闖第二疫區記

在武漢肺炎肆虐期間,實在不應回鄉探親,但因為有極重要的人要見,需要往廣州一趟,唯有硬著頭皮在初三回鄉。

因為我們在中山有房子,亦有私家車代步,要見面的親朋好友也沒誰去過湖北,亦沒有認識的湖北人,除了來回的中港巴外,「中招」機會甚微,所以原訂初七才回港,但因擔心封關或廣東封省(因繼湖北後,廣東是最大疫區),所以計劃一回中山安頓好後,初四立即上廣州,先和極重要的人相見,之後即使情況有變,都可放心地馬上改車票回港。

上車回鄉時,連我們父女二人和司機,全車只有五人,大家都坐得分散,亦有正確地戴上口罩,應該安全。過關時,香港關和平時一樣,還要播著預防中東呼吸綜合症的呼籲,完全沒提到有關武漢肺炎的消息。大陸關入境時要填健康申報表,其中一條是十四日內有否到訪武漢。我們在深圳灣過關,無論是入大陸境,還是出大陸境都很少人,加上我們有預先填表,極速過關。

回到中山後,街上極少人。因口罩令的緣故,街上僅有的行人都有戴上口罩,亦多得電視、網絡不斷宣傳,都戴得很正確。我們在商場補充物資和吃飯時,全商場安靜得沒聲音,餐廳的客人寥寥可數,到超級市場補給時才總算有點人氣,人流和平日差不多,事後才從當地朋友口中得知當地所有濕貨市場全封,路邊攤檔不准營業,只能到衛生條件較有保障的超市購買食物,貨架上的貨品都算充足,絲毫沒有恐慌的情況。

回到中山的家中安頓好後,和住在當地的朋友聯絡,才知道中山全部村落都實施封村,除了村民能自由出入外,所有村外人都不准入村。我那位朋友是公務員,自有消息傳出有很多武漢人在沒有申報的情況下進入廣東後,初二就要開始上班,要逐家逐戶拍門,把匿藏的湖北人送去隔離。當晚他工作至晚上八點才可下班,以內地人的工作文化來說,真的是很勞苦的了。

中山內所有的旅遊景點,甚至是只有住在附近的居民才會去的小公園,都封閉,實在夠徹底。

我們接觸的當地人都感受到疫情的嚴重性,自覺地「跟著黨的指揮走」,除了注意個人衛生外,都減少外出和串門,取消不必要的團拜活動。

至於我們住的屋苑,那邊的單位基本都是買來作渡假或投資之用,十室九空,我們住的那座,大約有五六十個單位,連我們家在內,全座只有兩戶在晚上亮燈,那時我心裡已經覺得,留在中山,比留在香港安全。

第二天我們馬上開車上廣州,見到所有高速公路口都有衛生部職員為所有司機乘客量體溫,平時人多車多的廣州,和中山一樣都是靜悄悄的,我們生平第一次駕車能一路暢通地到達廣州市中心,到上酒樓見極重要的人時,才比較多人,但都不爆滿。問廣州的親戚夠不夠口罩,他們說雖然藥房沒口罩賣,便利店還有很多存貨,叫我們不要為他們擔心,但因極重要的人近期都要去醫院覆診,就留了些N95給他用。

完成任務,放下心頭大石後,我們返回中山休息,一邊渡假,順便約中山的親朋好友拜年,到接近半夜時,突然收到教會的信息,要動議教會的新防疫措施,其中一項是上過大陸的肢體回港後必須要連續兩星期的主日崇拜請假,自我隔離十四天。雖然我有漫遊plan,但總不會二十四小時都擦新聞,於是在群組問他們究竟發生甚麼事,才知道我們離開不到兩天,香港發生了很多事:有謠言說廣東將會有第二波疫情爆發,隨時會封省;香港的醫護人員繼續「企硬」,要脅迫使政府封關;政府的非緊急服務停止,公務員要home office等等,大家,包括中山的親友,都勸我們盡早回港。雖然按這兩天的觀察,留在中山真的比香港安全,但若回不了香港,或隔離時間延後,對我們沒好處,又要讓大家擔心,於是初五一早起來馬上去車站改票,即日回港,票務員還說因情況特殊,不會收取任何額外費用。

量完體溫上車,爆滿,看來大家都收到消息,縮短行程回港,那一段車程應該是我們今次行程染病機率最高的時段。

到深圳灣後,人流沒想像般多,只是聚集了一群正在填寫健康申報表的人,關內和平日非繁忙時段差不多,只要有預先填好申報表,很快就能過關,衛生部的職員看得很仔細,一有人漏填就馬上追問。

其他省本人無法評論,按本人的觀察,廣東省的防疫措施做得很好,最重要是當地人真的是有跟著做,若春假能再長一點,還真的可防可控,可惜除非中國政府再延長春假至確診人數放緩,否則春假一完,再來一次人口大遷徙,廣東還是有很大機會再爆發。

到了香港關後,令人焦慮的場景不斷出現:首先是繼續不用填健康申報表,本人回到香港家開電視,碰巧香港政府開記招,說掌握不到在港武漢人人數,當然了,內地都要健康申報了,你們還不做,真的是「仲衰過沙士」;過香港關時,只以紅外線偵測和抽樣量體溫,和平時沒兩樣,完全沒有疫情已擴散的意識;在商場買東西時,全商場人山人海,還要有不少人操普通話,在人流密集,密閉的空間,本身就已容易傳染,還要多了來自疫區的人,本人真的不敢想像。到此,已經可以下定論:留在中山絕對比留在香港安全!若香港現在被外國視為疫埠,毫不意外。面對如此不作為和無知的政府,正正就是香港人堅持抗爭的根本原因:拒絕如此自私無能之輩管治香港!事到如今,香港人只能自求多福,自行做好防禦措施。

亦因為這樣,雖然當地環境比香港理想,但始終是從疫區回來,我們父女二人決定在回港日開始十四天自我隔離,除了補給生活所需外,不出外,不聚會,不在商埸出入,只用私家車代步,縱然政府不負責,我們都要為住在這城市的人負責。

2019年12月31日 星期二

忙到癲(2013)

在如香港般具規模的大城市生活的人,沒人不會忙碌。香港的人均工時一直高據全世界上班族的榜首,工餘時間仍要回覆上司和客戶的短訊電郵,還要接受昔日董伯伯的呼召,不斷進修,增值自己。除了工作外,我們還要照顧家庭,家人平安順遂還好,若有甚麼「頭暈身㷫」,就更添壓力和忙碌了。

不要以為只有上班族是這樣,在強調競爭的文化和政策下,小孩子一出生就要接受不同的學習和訓練,一個小學生的「工時」,隨時比工時上已很驚人的香港上班族還要長。

香港沒有完善的退休和居住保障,除非在職業生涯儲夠錢,或「厚顏」地接受政府的全面資助,否則人的職業生涯只能無限延長,真是三到八十歲都「忙到癲」,我們好像只能在生病時才能獲得休息,但這真的是休息嗎?無怪乎和人均工時一樣,香港人的不快樂指數同樣高據世界前列,我們好像要到死時,才真的能「主懷安息」。

這是沒信仰的人的情況,若有信仰,還要花時間去招呼各路神明。以基督教為例,越虔誠,代表越忙碌:若你有音樂的恩賜,就要主持教會的音樂敬拜;有受過講道訓練的人,就要上講台講道;要處理受薪同工不能處理的行政事宜;開會定教會的未來方向;探訪需要關心的人,還有各式慈惠工作,全都需要長時間的準備和投入,再加上日常的工作,我們這些有信仰的人就更忙,而且若偷懶不做,還要覺得很罪過的樣子,就好像今日已把香港當作信仰的示威者,只要不參與網上號召的活動,沒回應其他示威者的求救,不為香港做點事,去休息享樂,顧自己的事,就覺得自己是罪無可恕的人一樣。

不過基督教的神和動不動就駡人自私、冷漠的人不一樣,非常重視休息:明明不用六日就可以完成整個創造的工作,亦無需休息,都要製作出六日工作,第七日安息的模式,定安息日為聖日,就可知道忙到不去休息,絕不是神的心意,不但對我們的身心健康沒好處,還帶來極壞的影響:我們只能「交行貨」、賠上健康、無法靜下心來反省自己和人生、沒耐性、沒有盡力和重要的人經營關係、和神越來越疏離,因此我們必須要正視名為「忙碌」這問題,今次介紹的書,由同樣忙碌,有五個孩子的基督教牧師,凱文.狄昂(Kevin DeYoung)撰寫的《忙到癲》,以不多的文字(因大家都太忙了)去思想兩個問題:我們為甚麼會如此忙碌?我們能擺脫忙碌這狀態嗎?

書中分析了很多招致忙碌的原因,但都不離兩個主要思想: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超人,和為無必要的事情瞎忙。

從來沒人會對外宣稱自己是無所不能的超人,即使被人稱為「超人」的人也不會,但我們的行為,都像宣示著「沒有我,這世界就不行」的模樣,但現實是世界沒有任何人都能繼續運作,沒人是不可或缺的,即使這世界經常宣揚每一個人都很重要的信息,但真實是對世界而言,我們真的一點也不重要,而且我們擁有的能力,能支配的時間,比我們所想像的更有限,這樣的人類,真的很重要嗎?唯有知道自己既不重要,又非無所不能,我們才能集中極有限的資源,去作當做的事,而非在無必要的事情上瞎忙打轉。

雖然說到忙碌好像是罪,但作者清楚地指出,只要我們有一顆愛神愛人的人,我們注定要忙碌,因愛人本身,就是很花時間,很難在短時間見到效益的事情,我們難免會在當中忙碌和感到壓力。忙碌不是錯,最錯的,是使生活上的忙碌令到我們「發癲」,唯有來到曾經都是極有限的人,主耶穌的跟前,我們才會知道甚麼才是值得我們去忙,而不會令我們墮入焦急、瘋狂的事。

「主耶和華-以色列的聖者曾如此說:你們得救在乎歸回安息;你們得力在乎平靜安穩。 」(以賽亞書 30:15上)

安息正是在創造主那裡,唯有在祂裡面,我們的心靈才能得休息,才知道在祂龐大的計劃中,我們所屬的角色,並如何地去好好發揮它,以免被其他都重要,卻不是最重要的事,分散我們僅有的注意力。

無論閣下是不是信徒,若發覺自己很忙碌,甚至已到「發癲」的地步,都誠意邀請閣下能花少少時間去閱讀此書,此書真的很小,一小時就能讀完,就算是讀書速度慢的人,最多都只用三小時,就可讀畢。

2019年11月22日 星期五

再思好撒馬利亞人

近日香港逆權運動的激烈程度再攀上一個新高峰,被捕人數不斷上升,社交媒體不斷出現不同的尋人和求救信息。我們一方面為自己的無能而感到自責和內疚,另方面為著貌似冷淡的人而感到憤怒。在不同的信息和情緒衝突中,本人收到以下的信息


還真是衝擊力十足,特別是對正「坐以待斃」的基督徒而言,良心再受進一步的責備,很想為那些發出求救信息的人作些甚麼,但衡量過後,又是發現自己能做的,還是很少,然後再陷入新一輪的自責和內疚,和對他人的憤怒中,不能自拔。

當看到這些如情緒勒索般的信息後,本人不禁去想,究竟怎樣才是一個好撒馬利亞人?

有一個律法師起來試探耶穌,說:「夫子!我該做甚麼才可以承受永生?」耶穌對他說:「律法上寫的是甚麼?你念的是怎樣呢?」他回答說:「你要盡心、盡性、盡力、盡意愛主-你的神;又要愛鄰舍如同自己。」耶穌說:「你回答的是;你這樣行,就必得永生。」那人要顯明自己有理,就對耶穌說:「誰是我的鄰舍呢?」耶穌回答說:「有一個人從耶路撒冷下耶利哥去,落在強盜手中。他們剝去他的衣裳,把他打個半死,就丟下他走了。偶然有一個祭司從這條路下來,看見他就從那邊過去了。又有一個利未人來到這地方,看見他,也照樣從那邊過去了。惟有一個撒馬利亞人行路來到那裏,看見他就動了慈心,上前用油和酒倒在他的傷處,包裹好了,扶他騎上自己的牲口,帶到店裏去照應他。第二天拿出二錢銀子來,交給店主,說:『你且照應他;此外所費用的,我回來必還你。』你想,這三個人哪一個是落在強盜手中的鄰舍呢?」他說:「是憐憫他的。」耶穌說:「你去照樣行吧。」(路加福音 10:25–36)

好撒馬利亞人「看見」一個倒在路旁,經已半死的人,於是動了慈心,去幫助他。倒過來說,若那撒馬利亞人「發雞盲」,看不見那半死的人,那撒馬利亞人都只是「照樣從那邊過去了」;若那半死的人,是倒在離撒馬利亞人十公里外的路上,那撒馬利亞人其實也幫不了他,這就代表那撒馬利亞人不是愛鄰舍的人嗎?

因為資訊的發達,我們很容易「看見」那些遠在十公里以外,向我們求助的人,可我們仍無法改變他們實質離我們很遠的事實,遠水不能救近火,很少人有決心和能力,走過十公里,去幫助一個陌生人,更何況在我們真的看得見的十米內,總有人需要我們的援手。

一個好撒馬利亞人,是一個愛鄰舍的人,鄰舍,就是在我們視線範圍內看得見的人。對於那些遠在十公里以外,需要幫助的人,主若憐憫他,自然會鼓動看得見他的鄰舍,直接向他施予援手。當然若主不斷地把那些遠在十公里以外的人的需要放在我們心上,主必補足我們的缺乏,進一步指示我們該如何幫助他們,但請不要忽略那些近在我們十米以內,需要幫助的人,因若我們不幫,就沒人會幫那寂寂無聞,不懂尋求幫助的他或她。

2019年9月2日 星期一

值得嗎?

在這幾個星期,不斷陸續有「前線」的感受化為文字,讓沒有奔赴前線的人都能了解他們的內心世界,當中的感覺,只有心痛,令我不得不寫一篇所有人讀到都要駡我的文章。

我的感受和這篇文章的社工有些類似,就是我們不應為著沒有永恆價值的東西,而犧牲具永恆價值,值得我們花一生去珍視的東西,就是人的生命,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在這些文章中,我見到很多「前線」和家人發生劇烈的爭執、冷戰,甚至打鬥;有人選擇,或被迫離家出走;有人早已寫好遺書;有人和做警察的「沙煲兄弟」決裂,說出「戰場見」這種決絕話⋯⋯

環顧歷史,這個國家早已滅亡了無數次,現在這個也不見得是永恆,真的值得如此守護嗎;示威者之間的情誼真的很美好,但彼此之間始終都是陌生人,他今日無私地幫了你後,你以後都應該沒機會再和他相見,更不用談甚麼關係了;我們每人都是罪人,即使所設計的政治制度再美好,由我們這些罪人去演繹時,全部都是災難⋯⋯

可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卻有著永恆的價值。沒有國家,沒有民族,沒有制度,只要有這些和我們有關係的人在一起,我們仍可以活得平安喜樂,真的值得為那些沒有永恆價值,隨時灰飛煙滅,沒有了也不覺可惜的東西,不惜犧牲親情和友情,連生命都可以不要了?

因為罪的緣故,人的思維很喜歡把整體分割成一塊塊的碎片,面對真理也是一樣,我們每人拿著一塊碎片,然後把它無限延伸,當成「真理」,然後戴著這副「真理」的眼鏡去看世界,否定拿著其他碎片的人。

為甚麼不是支持建制,就是支持港獨?為甚麼不支持暴力,就是和前線「割席」?為甚麼不和前線「割席」,就是支持暴力了?為甚麼我和你意見相左,就等於不愛你了?為甚麼不讓人中立?為甚麼不讓人幫理不幫親?為甚麼不是A,就是B,不是B,就是A?為甚麼要說人是「曱甴」、「暴徒」、「港豬」、「黑警」?為甚麼一定要有立場?就是因為這些該死的立場,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才會變得如此千瘡百孔,怎麼都修補不了。

沒錯,公義都有永恆的價值,但是我們不應只顧追求單一價值,完全放棄其他同樣重要的價值,兩者是可以一起追求的,只是過程慢一點罷了,快也不代表做得到,而且當你為了公義,犧牲憐憫和謙卑的時候,就算是成功了,要花多少時間才可以修補已破碎的關係?拆毀、「攬炒」真的很容易,但建立和修補所要花上的時間和心力,家庭和社會所要付上的代價,沒有人能承受得了。

真理是一,不是分散,要知道真理,我們不能只聽自己想聽的,必須要開放自己,去聽別人的,否則這個社會永遠都是分裂,不斷內耗,最後只是一場空。

人是神創造的最高峰,有神的形象和樣式,所以人的生命是很寶貴的,需要去尊重和珍惜。神創造的最高目的,是要與人建立關係,建立一個人在神裡彼此相愛的關係。公義是神的屬性,不用人去爭取,祂自會按萬事的安排,在適當的時候成就,人只需去配合,不需去爭取,若勉強去爭取,就是自以為比神公義,比祂更全知全能,但很明顯事實不是這樣。相反,關係,是雙方的,需要大家一起細心地去愛護維繫,從這角度看,雖然兩者都有永恆的價值,但關係更需人投放更多心力去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