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21日 星期五

影響我生命的七本書

很多人或者認為能影響生命的,必是好書,但對我而言,它們未必是值得推介,或人見人愛的作品,卻是切切實實地改變了我生命軌跡的書。以下會按接觸它們的時序來介紹:

龍珠(ドラゴンボール ,鳥山明,1984–1995)




沒錯,第一套改變我人生的書,不是甚麼經典文學名著,而是沒甚麼營養,純是打打殺殺,不是女孩子看的少年漫畫。

《龍珠》是我大契哥介紹兄長大人看的,那時我還是「盲字都不識一個」的幼稚園生,連動畫版都尚未在香港播出的時候。雖然不知對白在寫甚麼,但因故事內容簡單,圖畫帶出的信息又清晰,看來並無難度,很容易就被故事的冒險情節吸引進去。

之後藉動畫播放,和讀小學後字彙開始增多,加上我的自閉性格,已從頭到尾翻閱了無數次,還要讀出聲,不但字庫越來越豐富,文筆也開始變得通順,有讀過我上一篇文《我的弱智驚魂》的朋友,都應該知道我的語言能力有幾差,我兩次公開考試中文科能合格,真的多得《龍珠》,同時這也是讓我愛上閱讀的起始。

聖經



身為基督徒,能影響我生命的書,自然少不了《聖經》的身影。但和很多基督徒一樣,我初信的時候都很怕讀《聖經》。

《聖經》其實是一本文集,裡面有不同的文體,屬敘事文體的,故事性強,讀起來當然沒難度,但很多雄心壯志地要讀畢《聖經》的人,通常都是死於那些非敘事文體身上,有人死於篇篇都好像一樣的《詩篇》,有人死於如校規般的《箴言》,我自己就死得更早,早於以色列人出埃及後,建會幕時,就陣亡了,因讀著那些幾多幾多肘,實在是太無聊了,很多人和我一樣都是死在那裡,完全是出了埃及,入不了迦南,在曠野漂流的狀態。以下事實對非信徒而言,可能會感到驚訝,其實十個基督徒,真的可能沒一個能讀畢全本《聖經》,所以部分基督徒的素質之所以連非信徒也不如,實在有原因。

陣亡了太多次後,我最後如何完成此創舉呢?也是拜我那自閉性格所賜,自閉症其中一個特色,是一定要按時間表辦事,我也是這樣的人,於是失敗了很多次後,我嘗試把讀《聖經》放入我一天的時間表內,然後就真的成功了,讀著讀著,越讀越喜歡,特別是讀到《箴言》時(沒錯,就是很多人都怕的教條式箴言),就徹底愛上讀《聖經》了。

我父母出生於解放前,深受傳統中國價值觀影響,本身又有極高的自省能力,因此他們的行事為人,和我在外面接觸的人很不一樣,而且是往好那方面的不同,當我讀到《箴言》,發現裡面所教導的,和我父母一直以來所做的,如何地相似,雖然他們並不是基督徒,但因為他們所做的,實在符合聖經的教導,仍能得到很多的祝福,更惠及身邊的人,讓我深切地感受和明白到《聖經》是work的

「耶和華-你們神所吩咐你們行的,你們都要去行,使你們可以存活得福,並使你們的日子在所要承受的地上得以長久。」(申命記 5:33)

實不相暪,我真的是從父母身上明白「聖潔」這個概念的。

於是乎我就很努力地去學習聖經了,學得越多,就越感受到裡面的豐富,即使是同一段經文,隔了一段時間再讀,總會有新的領受。

寫了這麼多,是時候介紹幾段影響我至為深遠的經文:

「耶穌說:『惟獨出口的,是從心裏發出來的,這才污穢人。因為從心裏發出來的,有惡念、凶殺、姦淫、苟合、偷盜、妄證、謗讟。這都是污穢人的;至於不洗手吃飯,那卻不污穢人。』」(馬太福音 15:18–20)

耶穌這番說話,讓我深深地明白甚麼是「禍從口出」,發現多年來有不少人因我的言語而受到傷害,就在那時開始,我的人生多了一份功課,到今日仍要繼續努力,就是慎言,特別是當輩份越長,自己的說話越來越有份量的今日,更需要做到。

「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羅馬書 1:20)

任何做科學研究的人,都一定會因這經文而動容。身為前科學研究員,每次窺探這個完美無暇的世界時,都無法想像這世界是如某些「科學家」所言,是在沒有任何設計的情況下爆出來,或是隨機演化成現在的模樣,這段經文驅使我懷著對創造主敬畏的心,去認識這個世界。

至於其他對我影響至深的經文,留待後文再介紹。

從聖經看如何認識和提升自己(鄺炳釗,2000)



我很喜歡認識自己,從小到大都很想知道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所以很喜歡做心理測驗,特別迷《Yes!》(香港著名青少年向雜誌,已停刊)裡的心理測驗。不過那些測驗每次都只有十餘題,其實不太準確。大約十幾年前,香港相當流行九型人格,需要做過百題問題,準確度相當高,但知道自己是幾多號後,身邊並無合適的材料跟進,就這樣不了了之,直到我見到這本書。

這書是當時少數分析九型人格的書,更以《聖經》教導為基礎,我理所當然把它買下來好好研究。不過買了那麼久,我都只讀了和自己有關的部份,希望將來能有時間讀完,了解不同人格的內心世界。

此書對我最大的提醒,是書中提到,若是不斷追尋知識,卻不實行出來,又不和人分享,就好比無知的人,把房子蓋在沙土上,既不堅固,更是糟塌。

自此以後,我就開始承擔教會更多的教導職事,亦開始寫blog,嘗試將自己所知的,與人分享。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有得益,但透過這樣的操作,我學會從不同的角度看萬事,眼界也比從前廣闊,思想比昔日更精密,說話亦更小心,真的是在別人得益之前,自己已先行得到益處。

「耶穌又對他們說:『人拿燈來,豈是要放在斗底下,床底下,不放在燈臺上嗎?因為掩藏的事,沒有不顯出來的;隱瞞的事,沒有不露出來的。』」(馬可福音 4:21–22)

「沒有甚麼隱藏的事,不是為顯露出來的」,實在是至理名言。

破碎形象-同性戀醫治與自我回歸(Leanne Payne,1996)



當初買這本書回家讀,完全只是為了了解同性戀者的內心世界,沒想到帶來的影響,和我原本預想的,相差十萬九千里⋯⋯

作者Leanne Payne是資深輔導員,但不走平常的輔導心理路線,反走祈禱醫治路線,更強調要成功醫治人的心靈,必需要有聖靈同工,才能成事。對她而言輔導專業理論只是輔助,唯有神才能醫治人心。所以比起輔導員,她更像靈修導師,不過在基督教輔導上,兩者的界線,有時真的有點模糊。

在全書,作者經常強調安靜對一個人的重要性,和為人帶來的好處,那時教會也有很多和安靜相關的學習,我自己都反省到之前的祈禱,老是一股腦兒地把要說的事說給神聽,然後就馬上結束祈禱,從來不給神機會說話。我們常說祈禱是和神聊天,但我向神祈禱的模式,完全和聊天沾不上邊,作者又說到安靜有多麼的美好,於是就嘗試在靈修禱告中,加插安靜的時間。

改教家加爾文(John Calvin,1509–1564)曾言:「只有先認識自己,我們才能認識神;只有先認識神,我們才能真正認識自己。」這句話,最能反映安靜為我帶來的其中一個重要得著,認識自己和認識神。

老實說,我自己都無法百分百分得清安靜時出現的聲音、畫面、念頭,是自己的,還是上主的,不過學了那麼多年聖經,至少分得清甚麼是有益,甚麼是無益,甚至有害。正如精神分析學派所言,潛意識佔了人精神世界絕大部份,相反意識只佔極少,人對自己的了解,其實比我們想像少很多。潛意識內藏的,很多都和人最深層的需要和渴望有關,亦有我們自己不太了解,甚至是不敢了解,卻同樣真實無比的面相。安靜正是進入潛意識的其中一個主要途徑,透過安靜,我們更能接近真實的自我,更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甚麼。

事實上我也是透過安靜,更明白上主創造我的心意、我存在於世的因由、我在世上的角色、我的使命呼召,或簡單點說,我的人生意義所在,使我的人生活得更有目標,少走點冤枉路。

另一個安靜為我帶來的好處,是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我自己是一個脾氣很大的人,做事也有衝動的一面,情緒來時,就很想即時把它們宣洩出來,因此經常闖禍。學會安靜後,情緒一來,在未向他人爆發之先,就先在上主面前安靜,通常情緒都能慢慢平復下來,上主也會和我一起去整理亂成一團的思緒,讓我找到合適的回應方法,事實上這方法真的幫助我成功地避免數次因情緒爆發,做出無可挽回的事。

「主耶和華-以色列的聖者曾如此說:你們得救在乎歸回安息;你們得力在乎平靜安穩;你們竟自不肯。你們卻說:不然,我們要騎馬奔走。所以你們必然奔走;又說:我們要騎飛快的牲口。所以追趕你們的,也必飛快。一人叱喝,必令千人逃跑;五人叱喝,你們都必逃跑;以致剩下的,好像山頂的旗杆,岡上的大旗。耶和華必然等候,要施恩給你們;必然興起,好憐憫你們。因為耶和華是公平的神;凡等候他的都是有福的!百姓必在錫安、在耶路撒冷居住;你不再哭泣。主必因你哀求的聲音施恩給你;他聽見的時候就必應允你。主雖然以艱難給你當餅,以困苦給你當水,你的教師卻不再隱藏;你眼必看見你的教師。你或向左或向右,你必聽見後邊有聲音說:『這是正路,要行在其間。』」(以賽亞書 30:15–21)

得救在乎歸回安息,得力在乎平靜安穩,當人無法做到平靜安穩時,就會像經文裡的以色列人般胡搞一通,結果「越搞越禍」,因此無論有沒有信仰,安靜都是每一個人都要學習的功課,甚至在我眼中,香港之所以弄到如斯田地,就是我們在急速的生活節奏中,極少讓自己安靜下來,問自己,問神,自己究竟真的想要,和需要做甚麼。

走出受傷的童年:理解父母,在傷心與怨恨中找到自由(Leslie Leyland Fields、 Jill Hubbard,2014)



之前在《落實寬恕,拒絕遺忘》中,都提過我有個朋友,因做不到寬恕,而被過去的傷痛所束縛,於是下定決心要好好地學習寬恕,好去幫助他,這本書和下一本書,就是因為這原因而買下來的。

此書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是一開始就告知讀者,若真的不想去原諒某人,就不要勉強自己讀下去。我自己並沒有甚麼原諒不了的人,我讀此書都只是為別人讀,於是心安理得地讀下去,完全沒想到,這書是我找到自己召命的開始。

讀此書時,我不斷想起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我那朋友,而是當時已過世數年的母親。從此書中,我終於明白到,母親生前之所以如此不快樂,是因為她一直無法原諒外家很多人,特別是我外婆。其實一直以來都有很多蛛絲馬跡,但我一心以為只要讓她信耶穌,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到那刻我發現自己實在想得太簡單,完全找錯重點,錯失了在母親生前幫助她的機會,自此我常會為此發現怪責自己。

治療生命的創傷:圓滿走過寬恕,心靈不再痛苦(Matthew Linn、 Dennis Linn,1978)



在那樣的心情下,我開始讀這本書,書內引用了一個相當著名的研究,就是研究人的死亡經歷。

這項研究訪問了過百名來自不同文化、宗教背景,卻都曾經被宣告「臨床死亡」,不久後又活過來的人。研究發現他們的死亡經歷,都很相似。

首先他們都能聽到醫生宣佈自己死亡,然後被吸進一條又長又暗的隧道,已故的親朋好友會來迎接他們,帶他們去見一個「光的存有」,「光」會以超乎尋常的愛接納他們,愛著他們,並以放電影的方式,和他們一同回顧自己的一生,幫助他們明白如何透過一生的經驗、錯誤,學習如何愛人,和被愛,等他們明白後,「光」會問他們想留下,還是回去,很多人都想繼續留下來,但也有人還是想回去完成自己的使命,那些決定回去的人,就是那些接受訪問,死了,卻又死不去的人。

我知道「光」就是上主,事實上受訪者對「光」的描述,和聖經不謀而合,若這是每一個人的必經之路,即是母親也經歷過,並從「光」中得到治癒,那時我終於明白,當日我在醫院為母親禱告時,上主答應我會拯救她,原來「拯救」就是這個意思。信耶穌,不是單單信耶穌是否存在,耶穌是否神,而是把人帶到神面前,使他的心得到完全的醫治。

讀到那裡,我知道上主已實踐對我的承諾,拯救了母親,除了得安慰外,我又想到Leanne Payne的書,讓我真的開始想學習基督教輔導,因為這不單是天上的經歷,即使在地上,我們同樣可以來到神面前,接受祂的醫治,輔導正是達成此目的其中一個媒介,從母親身上,我明白到心靈上的困苦,一秒也嫌多,早些得醫治,總好過等到死,不能再逃避神面時,才接受醫治。

球團風雲(オーレ!,能田達規,2006–2007)



最後介紹的,同樣是一套漫畫,還真夠首尾呼應。這套漫畫對我最大的影響,是幫助我好好地預備心靈,接受上主的呼召,跳出自己的安舒區,接受挑戰,和祂一起去冒險,欣賞沿途壯麗的風景。

其實我自己是一個很沒冒險精神的人,又貪圖安逸,讀輔導絕對是人生一大挑戰,這既是我從未接觸的專業,而且當來訪者把自己內心的祕密拿出來與你分享時,要如何作出恰當回應,就是很大的挑戰,當中面對的壓力並非常人能承受得到,因一個正處於脆弱中的生命,正在你手中,一不小心,隨時會發生不可挽回的情況,所以心裡總是很「淆底」。

可是故事主角們的經歷告訴我,知道了,卻甚麼也不做,其實甚麼也不是,只是原地踏步,甚至不進反退,唯有相信上主,鼓盡微少的勇氣,與祂一同踏上這條冒險之路,才能為自己,為身邊的人和事,帶來改變。

可能上主見我終於預備好自己,過了半年後,僅用一個月都不到的時間,讓我更明白自己的呼召,連學校都幫我安排好,又再花一年時間,逐步挪開一直令我「淆底」的地方,令我開始有信心和祂一起走下去。不過保守估計讀書連實習,我應該要花多四年才有機會畢業,還有未來的事奉生涯,真是漫漫長路,希望真的如故事的主角們,還有一眾信心偉人一樣,能欣賞到和上主一同構築,最美麗的風景。

最後真想大聲說:漫畫真是好東西!《聖經》真的是work的!

2020年8月19日 星期三

惡與創造

最近拜讀了日本著名心理學家河合隼雄(1928–2007)的《孩子與惡》(子どもと悪,1997)。雖然其觀點有很多獨到的地方,但正如作者在後記所寫:「實際上我對結果並不滿意。」我自己讀時,都有一樣的感覺,不是說他所寫的不對,而是總覺得欠了一些東西,讓其論述不能達到完滿的境界。而在我一邊讀,一邊嘗試再思想相同的題目時,我發現所欠缺的,正是基督信仰對善惡的詮釋。其實作者都有寫,但因不是信徒,
始終摸不出當中的精粹,所以我就斗膽地在大師面前越俎代庖,嘗試把信仰融入其論述中,希望大師在天之靈不要介意吧。

不過並不是所有論述都有那種欠缺之感,特別是在對人的觀察和實務上,作者已寫得很好,所以我只會就著書中最有欠缺感的部份嘗試進行詮釋,就是「惡與創造」。

善惡的定義

無論是談孩子與惡,還是惡與創造,都要先弄清楚究竟甚麼是「惡」。作者認為「善惡」其實只是社會上有權人士和大多數人按著自己的意願定下的標準,跟著標準做,就是「善」,違反,就是「惡」,其實並無原則、真理可言。因此,不同文化都有各自一套「善惡的標準」,相互矛盾的情況一點也不少,就如某些文化認為戴口罩是「善」,另些文化認為是「惡」一樣,這就是所謂的文化衝突。

因此「善」未必真的是「善」,「惡」也未必真的是「惡」。在創新的角度,「善」是因循守舊的代名詞,「惡」是破舊立新的必經之路。作者甚至引用羅馬尼亞哲學家蕭沆(Emil Cioran,1911–1995)的著作《邪惡的造物主》(Le Mauvais démiurge ,1969)的話:「善良者不會創造。他們缺乏想像力。」蕭沆更認為創造這個世界的神是「邪惡的造物主」。

在人的層面上,善惡真的是人隨己心去定的,但善良者真的是因循守舊,缺乏想像力的盲從者嗎?我是真的有疑惑。

人與創造

神說:「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像、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創世記 1:26上)神是創造主,因此按祂的形象被造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創造力,但卻有限,因人始終不是神。換言之,只靠自身的創造力,總會到頭。人若要發揮超越自身的創造力,就必須要與創造主有緊密的連結,從祂處獲得靈感。

那為何某些人看上去如此缺乏創造力呢?只是因為他們暫時未發現,或因種種原因,如想藉著遵守規則過安穩的生活,被強壓下來。但因創造是人的本性,發揮創意,是人內在的渴望,當這需要被強壓時,要怎麼辦呢?就是藉著「惡」展現出來。

惡與潛意識

在詳細解釋前,作者引用了一個很好的例子去描述此情況,那是來自日本小說家田邊聖子(1928–)高小至初中時的經歷:

當其時不知何故,田邊女士很想從一家店員人數很少的大型舊書店中偷書,而且每次都是手中有錢的時候,才會有這念頭,但因強烈的道德感,她一直都沒實行,卻為這念頭深受困擾,然後這念頭在她初二的時候,突然消失無蹤。問下去,原來在初二的時候,田邊女士寫了一些,按她自己的說法,模仿小說的東西,同學讀了都很喜歡,於是她就繼續寫下去。於是作者就聯想到「偷竊的衝動」和「創作小說」,有著微妙的關係。

我們的生理狀況出現問題時,身體會以諸如疼痛、發熱、酸軟、腹瀉、冒汗作出反應。若我們能覺察到那些徵狀,並準確判斷它們的由來,對症下藥,不但徵狀盡消,生理狀況也可回復正常。同理,我們的潛意識亦會以不同的方式,把我們內心不被察覺的需要反映出來,讓意識知道,從而作出合適的反應,滿足內心的需要。所以當田邊女士想要創作的渴望得到滿足,由潛意識發出的偷竊衝動就自然會消失。至於為甚麼要以「惡」的形式展現,是因為人對痛苦的感覺遠比舒適的感覺來得深刻,人對壞事的覺察力,總比好事強,還有人性本惡,或按基督教的說法,人被罪所綑綁,無法單憑一己之力壓抑做惡事的衝動,所以行惡遠比行善容易,正如破壞總比建設容易。

善與創造

說到破壞和建設,其實都有創造的成份,破壞帶來破舊立新,建設也可以想成從舊有的基礎建構新的東西,讓我對「善良者不會創造」更感懷疑。

作者說「惡」的世界祕藏了很多未知的事物,充滿變數,誘惑著人去探索,相反「善」的世界雖然和平美好,卻過於靜態,一不小心就會變得無趣、僵化。

這的確是「惡」的魅力所在,但真正善的世界,並非按人的心意去運作,是由把真理定下的神所操作,既有倫理道德的成份,也有屬物理規則的部份,單是物理規則的部份已充滿未知性,即使是倫理道德都同樣充斥著未知,大人們不是經常被孩子們一句句「為甚麼要這樣做」、「為甚麼不能那樣做」,弄得頭昏腦脹嗎?

所以真理同樣充滿著未知性,甚至比惡更豐富,因我們大致知道作惡的後果,但真理所蘊藏的未知,人甚至難以觸碰。

那是因為真理是創造主所定下,人是被造物,神是無限,人是有限,與神有關的一切,除非祂自己主動告訴人,否則即使動用歷世歷代全人類去探索,都無法完全了解全知的神和祂的一切作為,包括祂的創造,所以善的世界同樣都充滿著未知和挑戰性,昔日亞伯拉罕順服神的呼召,離鄉背井,前往神所指示,要得為業的地方去,出去時,連去哪裡都不知道,完全是一個具創造性的冒險行動,而眾所周知,亞伯拉罕是一個善人,誰說「善良者不會創造」?

2020年8月18日 星期二

童話中的童話

四月的時候,寫了《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的歌曲介紹,在裡面寫了些少我對「安心事件」的感受,結果在Matters裡有不俗的回響,甚至有網友建議我專寫一篇「安心戀」的文章。不過自母親大人過生後,我就已很少接觸娛樂新聞,和黃心穎實在不熟,對她也沒興趣,對她的「折墮」亦不會感到「心涼」。和很多香港人一樣,我眼中的「安心戀」,全繫於許志安和鄭秀文身上。

每一個七、八十後香港人,即使對八卦新聞再無知,都不會不知許鄭二人的感情史,由一首合唱歌開始,到鬧緋聞、廚房宣言、分手、復合、結婚、出軌,最後和好,二人一路走來,幾乎都有全港市民的見證。

二人的定情歌《其實你心裏有沒有我》(1992,曲:譚健常, 詞:張美賢)

當中或多或少都有唱片公司的盤算在其中,卻事實也是爆點重重:在事業上,二人屬女尊男卑,即使在當年那個保守年代,fans對女明星感情生活的寬容度,總比男明星高出許多,深願偶像能嫁到一住好人家,因此當二人一首一首的合唱歌推出,一單一單的緋聞被爆出,大家都樂見其成。

說到對二人感情最精辟的言論,全出自和鄭秀文「一點都唔熟」的子華神於2016年受邀作鄭秀文演唱會的嘉賓時所作:

「我和Sammi唔熟,就在這裡扮熟,她和許志安好熟,但就扮唔熟。」

如子華神的觀察,雖二人時不時遭到同場的主持人和其他明星揶揄,但二人永遠都離開彼此萬丈遠,站在人群的兩端,加上當年資訊並不發達,狗仔隊也沒現在那麼神,一般人要窺探明星的感情生活實不容易,雖然這二人的行為根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但當年唱片公司的情侶檔操作實在強勁,二人分分合合的緋聞不時出現,有時都會納悶他們是不是在拍拖,直到我有一位好友當年剛好和鄭秀文住在同一個屋苑,某天真的撞見她和許志安在家附近的7-11食雪糕,我才真的百分百相信他們是在一起。

有圖有真相

原本聽完廚房宣言後,二人的關係終於浮上水面,下一步應該是去結婚了吧,但沒想到過了三年,許志安突然高調地單方面宣布分手。過了不久,鄭秀文又因被寄予厚望的電影《長恨歌》在票房上的仆直大受打擊,傳出患上重鬱症。同一時間許志安和內地歌手韓紅鬧出緋聞,我很記得當年母親大人首次見到韓紅的尊容後,說了一句:「若我是鄭秀文,見到前男友和這樣的女人走在一起,都會抑鬱。」雖然當年許志安馬上辟謠,說自己和韓紅只是兄弟,但當時許志安負心人的形象可謂深入民心,幾乎沒人信他,不過時間真的能證明一切,許志安和韓紅,真的是除了兄弟,還是兄弟⋯⋯

可能那單緋聞實在太爆,鄭秀文也完全淡出眾人的視線,二人之間的八卦開始失去吸引力,許志安倒是能安安穩穩地和其他女性拍拖,鄭秀文繼續和重鬱症搏鬥,獨守空閨。

「既然如此,夫妻不再是兩個人,乃是一體的了。所以,神配合的,人不可分開。」(馬太福音 19:6)

有時真的不知是否上帝早已把他們看成一對,之後鄭秀文藉基督信仰的幫助戰勝重鬱症,總算可以開始為已加盟了一段時間的東亞唱片工作,而在鄭秀文患病前許志安已加盟東亞,於是時隔多年後,二人在同一間唱片公司重逢。

過了不久,東亞收購了二人昔日出道的唱片公司,華星唱片,還要辦了場「東亞華星演唱會」,讓二人昔日的合唱經典,又得以重現觀眾眼前。

《唯獨你是不可取締》(1993,曲:織田哲郎, 詞:梁芷姍)

雖然不算是同台演出,但足以令歌迷尖叫不已,即使明知這是唱片公司的刻意安排,開始有人盼望二人復合。

但事實上許志安也有自己的感情生活,二人就一直保持「好朋友」的狀態,直到鄭秀文翻唱高皓正的作品《不要驚動愛情》(2009,曲:歐陽業俊, 詞:高皓正),完全透露了自己的心聲

「連地老天荒亦不更改,時間永遠等待,等你情願那天,才去承諾你,無止境那份愛。」

等了又等

「我用沉默叫醒愛情,你用期待做你反應,繼續行近直至開始愛。」

還真的等到了

全港市民都為之驚嘆,各自經歷了那麼多,竟然都能夠復合,還要結婚,於是子華神以「童話中的童話」為二人感情路的概括,甚至已昇華到能使香港人相信愛情的童話。

不過我自己倒是覺得很奇怪,為甚麼我們要藉著兩個陌生人的愛情,才可以相信愛情能開花結果,一生一世。

雖然今日婚姻制度崩壞,離婚如街市買菜般容易,夫妻間有人出軌時有發生,但是我們身邊總有認識的人,能排除萬難,相愛到白頭,甚至破境重圓。

過去一年,教會有對老夫婦先後去世,一方過生後,另一方就像劉德華唱的《情未鳥》一樣,過了很短的時間,就隨他同去。回想昔日他們即使在患病中,仍能艱苦又甜蜜地互相扶持的樣子,連牧者也用了「愛情,眾水不能熄滅,大水也不能淹沒。若有人拿家中所有的財寶要換愛情,就全被藐視。」(雅歌 8:7)這節婚禮才用的經文,作為安息禮拜的經文。

真的要看著一對陌生人,才可以相信「神配合的,人不可分開」?

又或者再說近點,一段感情是否能走到最後,並不是看著別人,而是要靠自己和另一半共同苦心經營,才能成事。

童話,是由自己親手編寫的,沒人可以代勞,亦無法抄襲。

2020年8月11日 星期二

移不移

最近香港人的話題,總離不開移民:本身有外國護照的人,考慮是否回到當地定居;沒有的人,不斷尋覓適合自己和家人,又能負擔得來的移居地。就連基督教界,願意去國外宣教的信徒近年都有上升和年輕化的趨勢。其實呼召從來都有,只是今日的人,比昔日更容易放棄在香港已有的一切去冒險。若你十年前和家人說要去宣教,你的親朋好友可能會想方設法地去阻止你,未信者更會認為你是否信耶穌信到傻了。同一個決定,若在今日和他們說,他們說不定舉雙腳贊成,還要敦促你盡早離開這塊沒未來的傷心地。

說到移民這問題,以我家的背景,已說了數十年,亦有能力去做,兄長大人也已身體力行,帶著家人遠走他方,現在只有我和父親大人在香港相依為命。對父親這個半句英文也不懂,又有一大票親朋好友在內地的人來說,既然已走了一次,不想再走一次也不出奇。至於我這個語言能力好不到那裡的人,去外國生活,等於做不了自己;身為基督徒,只要堅持真理,去到哪裡都是不受歡迎,甚至要面臨實在的逼迫,在何地生活其實都沒差;我又沒後代,一個沒未來的人,根本無需為自己的未來擔心;我自己最好的朋友都在香港,他們全是沒能力去移民的人。除非神未來命我離開,否則我真的不打算離開,縱然結局,都是離不開「直到城邑荒涼,無人居住,房屋空閒無人,地土極其荒涼」的了。但正如有被擄他方,要在外邦人的地方生活的以西結先知,同樣也有留在本地和離不開的人共同進退的耶利米先知,每一個地方,都需要有神的僕人在那裡見證神,與受壓迫的人同行。

每一次當我下定決心要留在這片出生地,總會想起這首歌,Beyond的《無悔這一生》(1989 曲:黃家駒 詞:盧國宏)

既然決定留下來,就要適應這個新環境。若還想要傳揚福音真理,幫助在困苦中的人,難免要像內地教會一樣,低調點,更何況對我這種又沒名,又沒權,亦沒錢的人,高調並無意義,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最重要,主若許可,還是可以如初期教會般,為社會帶來根本性的改變,見到重光的一天。

表面上要屈服於他人,是會難受,還要知道明著反抗也沒用,就更難受,最糟糕是連說真話的自由,終將全然失去,更絕望,但他們再強勢,我們還是有自由,除非是我們自己主動放棄,否則沒人可以從我們心裡奪去,鄭伊健的《我的歌》(1996 曲:葉良俊 詞:黃偉文)

常言道「邪不能勝正」,在惡人當道的時代,難免會質疑其正確性,更何況義人遭報,惡人蒙福死去是實實在在地正在不同角落發生的事,「邪不能勝正」是真的嗎?

自耶穌基督從死裡復活,神已宣告得勝,那惡者只是不承認已敗的失敗者,無論客觀環境再惡劣,惡勢力再耀武揚威,公義得不到彰顯,仍然有很多人受壓迫,但神得勝的結局早已定下,時候一到,就必成就,受壓迫的人必得到伸冤和憐憫,「蒙福」死去的惡人,必要接受審判,無法再逃避,如這個財主一樣:

「有一個財主穿著紫色袍和細麻布衣服,天天奢華宴樂。又有一個討飯的,名叫拉撒路,渾身生瘡,被人放在財主門口,要得財主桌子上掉下來的零碎充飢,並且狗來舔他的瘡。後來那討飯的死了,被天使帶去放在亞伯拉罕的懷裏。財主也死了,並且埋葬了。他在陰間受痛苦,舉目遠遠地望見亞伯拉罕,又望見拉撒路在他懷裏,就喊著說:『我祖亞伯拉罕哪,可憐我吧!打發拉撒路來,用指頭尖蘸點水,涼涼我的舌頭;因為我在這火焰裏,極其痛苦。』亞伯拉罕說:『兒啊,你該回想你生前享過福,拉撒路也受過苦;如今他在這裏得安慰,你倒受痛苦。不但這樣,並且在你我之間,有深淵限定,以致人要從這邊過到你們那邊是不能的;要從那邊過到我們這邊也是不能的。』財主說:『我祖啊!既是這樣,求你打發拉撒路到我父家去;因為我還有五個弟兄,他可以對他們作見證,免得他們也來到這痛苦的地方。』亞伯拉罕說:『他們有摩西和先知的話可以聽從。』他說:『我祖亞伯拉罕哪,不是的,若有一個從死裏復活的,到他們那裏去的,他們必要悔改。』亞伯拉罕說:『若不聽從摩西和先知的話,就是有一個從死裏復活的,他們也是不聽勸。』」(路加福音 16:19–31)

這樣看來,「蒙福」正是那財主的詛咒。

可能未來要等一年、十年、一百年、二百年⋯⋯基督徒最後用了近三百年的時間,讓逼迫他們的羅馬帝國轉化為基督教王國,時間真的有點長,但還是有盼望,只要夠《命硬》(2005 唱、曲:側田 詞:黃偉文)

願主幫助我們,以堅忍的心,盡心、盡性、盡意、盡力地去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堅持行善,不要灰心,等候主祢所定的日子臨到,一同享受得勝的喜悅,祈禱奉我主耶穌基督得勝的名字祈求,阿們。